重庆杂酱面

甘望到2020-06-29 13:02:37

我与重庆有着不解之缘,小时候猜的第一个灯谜,喜上加喜,谜底重庆。现在想想,真是有够简单,但在当时觉得世上属我聪明。重庆作为我聪明的象征,也牢牢地印在了我的生命里。这是对重庆模糊的第一印象。孟非大叔还没有把重庆小面推向全国的时候,我便先过了许多的瘾。那时重庆小面还叫做万州小面,重庆人说万州的厨子,开县的老板,这是我从我的一个同学,也就是我现在的爱人那里听到的。

我与爱人是大学同学,她是重庆人,我是吉林人,记得谈恋爱时学校里的饭店老板说不看好我们,原因很简单,吃不到一起去。面对这么具有官方权威性的说法,我与她皆选择不闻不问。至于原因,还早,谁想那些事。那时我们经常去吃的一家面馆叫做霸王面。觉得很好吃,我与爱人也找到了共同点。于是,那就成为了我们经常去的地方。而我经常点的则是雪菜肉丝面。而她却是杂酱面。我的西南地区方言也是跟那个老板学的,带点淡淡的绵阳口音。

“你怎么不吃肥肠面?不是你们那的特色么”

“重庆的杂酱面更是特色,尤其是豌杂,你要海椒不?”

“不要”我的回答简洁明了,作为北方人,我深知老北京杂酱面的经典。

“我累个你可以吃点,有点辣,得行不?”“啷个不得行?”

与她能够用方言交谈是我的一项绝技,我深以为傲。

其实豌杂并不辣,只不过她总喜欢多放很多油酥辣椒和花椒,所以总是带着点麻辣味儿。

“以后你就当家里的厨师吧,你有天赋,做的肯定比老板做的好吃,到时我们创立自己的一套菜系。”

嗯,她很认真的点头。

“你吃过老北京杂酱面么?那肉酱味,啧啧啧”

对于我的夸赞她闭口不言。

毕业的时候,我们没有谈论未来,也没有追忆过去。

去吃碗面吧,我提议。

好啊,她欣然接受。

与往常一样,她点了豌杂,加了辣椒。

与往常不同,我点了肥肠面,加了辣椒。

那天,我被辣的涕泗横流,趁机用了老板一盒纸巾。

我笑说,今天的辣椒真辣,老板是想多卖点啤酒。

幸好的是,她倒并不觉得辣,反倒是一个劲儿的嘲笑我,拧耳朵,嘴里说着不清不楚的话。精通重庆方言的我竟是一句也没有听清。

毕业后的分道扬镳,相信很多人都体会过。我们也从每天见面的腻腻歪歪变成了视频前后的藕断丝连。聊得话题离不开的就是吃饭。

“你吃了什么呀?”

“面条,你呢?”

“我也是”

“你说你一个南方人,怎么还那么喜欢吃面条呢?”

“我们也不是天天吃,早上吃的多”

毕业后我来到了山东,面食颇多,面条也成为了每日食谱中简单而又常见的一道。

日子就在这以面条为基础的谈天说地中一点点流逝。

“你最喜欢吃什么面?”

“杂酱面吧,你呢?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如果说我们两人之间最大的差异是饮食的话,那杂酱面成为了维系我们情感的最坚固的纽带。

异地恋的结合往往曲折艰难。三年前我的工作稳定了下来,我对她说“我们结婚吧!”

“好啊,你来提亲吧”

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,但或许是上天的安排,也可能是我的丈人家有两个孩子,最后我们结婚了,她不远千里来到了我工作的城市。

有一天晚上,爱人对我说,我给你做碗面吧。我说好。

我在旁边默声不语。

备好了姜丝和蒜,倒入了花生油,首先入锅的是鲜红的郫县豆瓣酱,爆香后,姜丝、蒜末与肉末欢脱地跳入红海之中……最后是一点香菜的点缀。我望着这一碗南北混合的杂酱面,仿佛看到了爱人这些年的生活,她成为了我们家的厨师,不是上天的安排,也不是有两个孩子,而是这碗杂酱面中肉末对酱的妥协与豌豆对香菜的包容。我叫它:重庆杂酱面。